Home

Friday, March 26, 2010

转载广州日报《低调"琵琶天王"张强》

6岁开始学习钢琴,9岁随父张棣华学习琵琶。1978年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,1987年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,先后师从吴俊生、邝宇忠、李光华、陈 泽民等先生……作为当代著名的琵琶演奏家,现任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教授的张强,以其精湛的琵琶演奏技艺活跃于海内外的音乐舞台。

在乐迷眼中,张强是实力超强却毫不张扬的琵琶天王;在同行看来,张强是低调内敛的大家、踏实质朴的学者;而他则认为,自己不过是出生于音乐世家、一直没走弯路的琵琶演奏者,纯净流畅、颗粒感强的完美音色是他的招牌。

灵 钢琴打底练就灵活手指

广州日报:琵琶和钢琴一样,是10个手指都要动起来而且动作各自不同的乐器,技法在民族乐器中可能是最为复杂的,入门是不是比较难?

张强:对,入门很难,因为琵琶左右手细分的技术有三四十种,两手结合、配合使用各种技巧就更难。

广州日报:有没有比较好的入门方法,或者说,学琵琶需要有怎样的天赋,比如手指关节是否必须特别灵活,后天能否练就?

张强:我6岁开始学钢琴,我爸爸有意让我通过钢琴的学习培养立体思维、锻炼手的灵活度。弹 琵琶当然有一定的生理要求,而且和钢琴不同,它的高音区音与音之间收得比较窄,手指不用太长,大小适中往往更加灵活。但更多的,还是靠后天训练。我认为,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好老师,同时,家长的意愿也很重要,现在孩子学琴多少要有点强制性,即便我小时候,也不是百依百顺。好的老师会培养孩子对音乐的兴趣, 即便是练习曲,也可以变得有趣。我自己就编写、精选了一些练习曲,细化到专门练左手小指、无名指或右手半轮的。

如果条件允许,我会建议学任何乐器的人都从钢琴开始学,它会帮助你练习左右手的分工。

广州日报:琵琶左右手的分工,各有什么讲究,您能详细介绍下吗?

张强:琵琶学习从左手的弹挑开始,首先是单弹,就是食指往外拨弦,之后加上大指往回挑,要力求让声音具有颗粒状和饱和度,干净,减少杂音。这其中,学会什么时间、怎么用力很重要。

右手最常用的就是轮指,让声音出现线条。其中,半轮跳跃、欢快,能实现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 的效果,《阳春白雪》是比较典型的作品;长轮具有歌唱感,最易出现的问题是不均匀,食指的音很响,到无名指变弱,小指就更含糊,大指又突然变很响。5个手 指中,无名指独立性最差,也最难控制,于是就造成力度或点数不均匀。此外,左手也不只是按弦,要和右手一样发力感觉呈点状,均匀发展。要让10个手指都具 有独立能力,需要进行很多细分练习。

准 技术精准度为音色加分

广州日报:有网友推荐对着镜子练习,自我纠错,这是否有效?

张强:有一定矫正作用,但我不提倡一直那样,就像我让学生不能一直用节拍器一样。那些始终只是辅助手段,演奏者最终都必须在舞台上面对观众,因此心里必须有一个声音。同时,不能只重动作,而忽略了耳朵,必须提高耳朵对声音的分辨能力。

广州日报:琵琶分文曲、武曲、文武曲,这是不是它与其他民族乐器特别不同的地方?

张强:是琵琶特有的,但也特指传统乐曲。传统乐曲中,文曲重于刻画人的内心活动,单音比较多,注重左手的技巧使用;武曲重于表现事件、场面,如《十面埋伏》,音响效果宏大,注重右手技巧的发挥,如扫、拂等。

广州日报:古诗对琵琶曾有“曲终收拨当心划,四弦一声如裂帛”的描述,这是怎样做到的?

张强:例如《十面埋伏》的第一声,在快速地扫弦,制造出令人震撼的声响之后,手部动作止住,但乐器却没有,余音会空中振荡。这种效果其实现代技法更可以表现。

广州日报:您很注重民族音乐的创新与西方音乐的融合,能举例具体谈谈吗?

张强:整体来说,现在民乐创作并不太多,但还是经常会有好作品。只是很多作曲家并不是十分 了解民乐的具体技法,所以,演奏者就必须对作品二度创作,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技术,为之添加合适的传统韵味。民乐的最大魅力就在于韵味,技术只要肯练都可以 掌握,最难还是在于如何运用技术来表现音乐,打动、感染欣赏者。

广州日报:能跟读者分享一下您的“杀手锏”吗?

张强:完美的音色——纯净的声音、弹性的颗粒感同时又有流畅感,是我始终追求的,这与右手 击弦速度、角度和松紧度都有直接关系,弹不好就会显得嘈杂。要出好音色,必须增加技术的精准度,在合适的时间、合适的点上,用合适的力把弦击响。我的经验 是“三多”——多听、多实践、多选择。我听的音乐很杂,古典、现代,不仅器乐,也包括歌剧、流行、爵士等等。

韵 注重余韵留白而不苍白

广州日报:您曾成功诠释过盛宗亮的《南京!南京!》、谭盾的《琵琶与弦乐队协奏曲》,演奏这些现代作品和古典名曲有什么不同,是否需要加入一些现代情怀、现代技法?

张强:民乐讲究韵,把技巧融入音乐是很难的,主要靠经验。我会经常听些老唱片,一些琵琶老先生留下的音响资料,例如阿炳的。虽然几十年前的民乐技术远不如今天,但他们演绎的那种味道,是现代演奏者很难做到的。

传统琵琶在左手行韵中产生美感,而现在右手的技巧千变万化,讲求速度、利落,新技术的开 放、丰富,可以说到了令人惊奇的地步。例如刘德海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,发明的“反弹”技法,即像吉他一样往里弹,从训练角度讲并不难,但延伸出多种指 法、组合,创造了传统正弹所无法完成的声响效果。

广州日报:对《霸王卸甲》、《十面埋伏》等琵琶名曲的演绎,您有什么独特的心得吗?

张强:例如《十面埋伏》,它的可变性很大,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同版本,甚至同一个人的每一次 演奏都不一样。有人突出场面,有人强调技术;不同性别的演奏家往往也不同,男性会更刚强。而我的版本是在“汪派”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删改,注重结构感,音 乐层次清晰。又如《霸王卸甲》,我同样延续了“汪派”的质朴,不寻求大起大落,在平铺直叙中给人以规整感。

广州日报:这么多年,有没有曾让您觉得难的作品?

张强:正如拉《流浪者》容易拉《二泉映月》不容易;肖邦、李斯特好弹,莫扎特、巴赫不复杂 却很难弹一样,琵琶的现代作品往往难在一种技术,练好了就能攻克。相对而言,我觉得传统乐曲更难。例如《海青拿天鹅》,音乐篇幅长、段落多、技术复杂;又 如《月儿高》、《平沙落雁》,结构很多起承转合,气息、段落、指法的使用、速度的变化都很讲究,尤其是单音余韵,留白而不能苍白,让人往往难以上手,如果 是一串音,反而好弹了。

广州日报:您曾参与录制了《风月》、《大宅门》等许多电影、电视剧的音乐,用美妙的乐音为这些作品烘托出气氛,录制这些音乐和平时做音乐会的演出有什么不同的讲究?

张强:环境和背景不一样,作曲家提供的往往是速度和旋律线条,要把符合乐曲线条的技术编进去,就像给有底的画上色。此外,麦克风是一个放大镜,它会把演奏者的优缺点都突显出来,而舞台往往不行。我很喜欢将录音棚当作自己的镜子,技术运用是否合适、合理都可以到那里去验证。

No comments:

Post a Comment